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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整理 │ 謝佳錦

文字編輯 │ 楊元鈴 

攝影 │ 張國耀

《極惡刑事》改編自2002年震撼日本的北海道刑警犯罪事件「稻葉事件」。導演白石和彌去年以《凶惡》拿下多座日本電影獎,在金馬奇幻影展放映時也大獲好評。新作找來演技派男星綾野剛飾演刑警諸星要一,他憑著高超的柔道技能進入警界,滿懷主持正義的理想與熱血,卻在要求「績效」的警局文化下逐步扭曲,成為極惡刑事。導演白石和彌受金馬影展邀請來台,暢談這部大膽碰觸警界黑幕的爭議之作。

Q:近期兩部片都改編自真人真事,《凶惡》來自「茨城上申書殺人事件」,為什麼特別偏好這類真實事件?兩片都跟「惡」有關,是巧合還是對此特別感興趣?

白石和彌(以下簡稱白):我是真的比較喜歡拍真人真事,也不是非拍真人真事不可,只是拍電影喜歡描述人性,調查真實事件時,容易發現以前沒有預想過或超乎想像的。至於兩部片都有「惡」,主要還是描寫人性,雖然片面看起來都在講惡,但電影並沒有斬釘截鐵說他們就是壞人,因為可惡之人必有可憐或可愛之處。一個作盡壞事的殺人犯,或許是一個非常有義氣、對朋友很好的人。或像《極惡刑事》的主角諸星,我們可以把他界定為一個壞人,他最後也被逮捕了,可是對他身邊的夥伴來說,可能是一個最棒的夥伴。我是從這些層面來描寫人的。

Q:《極惡刑事》拍攝前是否有進行田野調查或訪問?

白:我是先讀了稻葉圭昭本人寫的自傳,寫了第一稿劇本後,才去訪問他本人的。除了訪問事件主人公稻葉先生,也訪過2002年採訪這個事件的記者。劇本主要是根據從稻葉先生本人的口述進行鋪寫。電影裡發生的事件,基本上都是按照真實情況,大概有95%是真實發生過的。只有一個地方很不一樣,稻葉先生被逮捕時有八個女朋友,當時他已婚,入獄後,太太決定原諒他,等他出獄並沒有離婚。所以去訪問他們以及要求故事電影化時,太太要求至少在異性關係上,不要寫這麼亂,因此這部份有稍作淡化。

拍攝前也有帶男主角綾野剛去找稻葉先生,詳細詢問當事人的心情與情境。對綾野剛來說,最大的問題是裡面有很多吸毒場面,綾野剛沒吸過毒,為了呈現真實的感覺,必須跟他討教。

Q:為什麼將主角的名字從稻葉圭昭換成諸星要一?

白:如果用真實人名拍,我可能會被清算,哪天被幹掉也不定,只好做些更動(笑)。而且本身就來自北海道,家人都還在那兒,當時還有跟家人說,這件事太危險了,有個三七二十一的話,我們就斷絕親子關係好了。

原文片名叫「日本最壞的傢伙們」,有「們」,指的不是一個人而已,可是當時事件最終結果跟電影一樣,被逮捕的只有稻葉先生。北海道警察署其他有做壞事的人,都把責任轉嫁到稻葉身上,沒有其他人被逮捕,或有任何刑責罪咎。事實上,電影只有很小部分在北海道拍攝,譬如說雪地,九成在名古屋拍的,因為那邊的協拍單位比較配合,加上影片拍的是北海道刑警的惡行,如果真的在那邊拍,可能會出亂子。可能就是因為我深愛這個地方,才能拍吧,如果我在其他地方拍攝這麼爭議的題材,也許就不會用這樣的觀點去看待。我的初衷還是愛著北海道,所以我才能拍,也才有這個資格去拍。

Q:事件當年在日本造成很大轟動,電影也已經在日本上映,有再掀起討論嗎?

白:片子不只有拍到北海道警察,也有拍到俄羅斯的毒品走私犯,剛好那時有個俄羅斯船長其實是無辜的,被栽贓入獄,今年俄羅斯那邊在電影上映前提出再上訴,因此這件事再次引發討論,日本警方最後決定重新審理。這類事情在日本不是很容易發生,所以,這部電影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影響的吧。

Q:據說本片在調性上參考馬丁史柯西斯的《四海好傢伙》、《華爾街之狼》及日本導演深作欣二的風格,您的想法是?

白:因為這部片的故事線,是單一主角歷經許多事件的過程,而不是一路鋪疊累積、到最後高潮大事件引爆,我認為在結構上,比較靠近馬丁史柯西斯的作品,所以調性參考他。我很喜歡深作欣二那時代比較黑、比較沉重的風格,可是現在日本電影很難拍出那種暗黑感,所以一直希望自己有機會拍這種調性的電影,這次剛好是很好的機會,所以就以這部片向他的風格致敬。

Q:演員部分是如何選角的?

白:主角會找綾野剛,主要的原因有三:第一,他在片中做盡壞事,在幾乎純男性的社會裡橫衝直撞,所以希望這角色能有不同於別人的性感,而現在日本演員中,綾野剛可以說是最具這種性感氣質的。第二,主角得從二十歲剛入社會,一直演到四十八歲入獄,折衷的演員年齡希望是三十歲左右,比較能自由橫跨這段時間,而綾野剛現在是三十四歲,相當符合。最後,在日本中生代演員裡,綾野剛不管是人氣或氣勢,都是最往上衝的,所以是男主角的不二人選。

另外,在上一部《凶惡》表現非常搶眼的Pierr瀧,這次也再度合作。不要看他外表很兇,一張壞人臉,事實上他個性內向,超愛自己小學一年級的女兒,而且很抗拒去摸他老婆以外的女人的胸部,會很害羞、很不好意思。所以在《極惡刑事》裡,我還特意安排他在酒店摸女人的胸部(笑)。

至於挑選中村獅童的考量,電影以刑警為主角,但也有販毒集團、黑道、巴基斯坦人、俄羅斯人等不同族群,選角時特別不都選職業演員,譬如中村獅童,雖然是職業演員,但他的歌舞伎背景更深,其他也盡量找音樂人、諧星等不同身份,來豐富電影的調性。

Q:影響您最深的電影人?

白:若松孝二導演是影響我最深的導演,我入行進的第一個組就是他的片。若松導演教會我怎麼看電影、理解電影、拍攝電影。尤其,《極惡刑事》拍的是「日本最壞的傢伙們」,雖然片中講的是北海道刑警,可是卻一直讓我想起年輕時的拍片歲月。我們拍電影的這群人,可能也是日本最壞的一群人,因為導演說他想去哪拍,就算沒有申請到,就算真的不能拍,身為助導的我們就是要在那邊拍,被抓被趕也要達成導演的任務。對這群刑警來說,完成使命就是他們的宗旨,不管用任何手段,其實跟拍電影的人沒有兩樣。

映後座談

給金馬的話

《極惡刑事》導演 - 白石和彌.jp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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